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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末边地武人的崛起——董卓

时间:2019-02-01 10:44:22        来源:

 

汉末扑朔迷离的政治帷幕,是由一个边地武人拉开的,他就是董卓。桓灵以来,东汉帝国对外征伐的统帅已经很难在朝堂之上寻觅,即使出现了这样的人选,冲锋陷阵、斩将夺旗者又皆为边地武人。边地武人在军事上的崛起,已经为东汉後期政治运作不可缺少的要件。

董卓

董卓,陇西临洮人,以六郡良家子起家,靠军功树立了他在武人中的地位。也因为如此,他得以长期执掌西部军事,在凉州的根基日益牢固。张温曾经担任对羌作战的汉军主帅,因董卓不服调遣,张温的部属就劝张温杀掉董卓,以严肃军法,张温却无可奈何地说:“董卓在陇蜀地区声名远镇,今天杀了他,以後战事一起,就没有依靠了”。可见董卓势力的强大。

朝堂之上早就有限制董卓的呼声,在董卓平定叁辅之乱後,这种 呼声已经为灵帝所重视,他也不希望在西部出现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军阀。於是一纸诏书洛阳发出,徵调董卓出任少府。东汉的少府虽位列九卿,但掌管的不过是皇家的琐碎事务,位高而职轻,董卓自然不会看中它。况且离开了军职,他就成了无源之水。

汉灵帝

于是,董卓公然抗命了。他上书说:“凉州现在还动乱不安,此时正是臣为朝廷效命的时候,而且臣的部属因为旧恩,纷纷阻挡臣的车驾,使得臣无法上路。既然这样,就让我暂且行使前将军的职权吧!我一定会尽职尽责,在沙场上建立功绩的”。此时的董卓已经开始脱离汉朝政权的约束,寻找属於自己的空间了。

天高皇帝远,加之此时的朝廷也无心对这位实权派人物做出更严厉的惩治,只能委曲求全。唯一的希望就是解除董卓的军权,对於董卓的抗命可以不再追究。第二纸诏书便又发了出去,这次是任命董卓出任并州刺史。汉末的刺史已非旧日只行监督职权的小官,而是握有一州军政大权的国家重臣。并且并州同为边地,远离朝堂,对於要寻求自我发展空间的董卓来说,是再适当不过的了。

面对这诱惑,董卓有些心动,但他依旧清醒地认识到凉州对他的重要。在凉州这块土地上,他要将有将、要兵有兵,一旦脱离,就算贵为刺史,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,但他又不希望放弃并州刺史的位子。于是他再次上书朝廷,对于出任并州刺史一职提出了自己的条件,即就任并州剌史可以,但他要带他的亲兵武装。这对朝廷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倩,臣子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和皇帝做起交易,这种不忠之举,按律当斩。可是,皇帝又有什麽办法呢?国家疲弱,实在无力对这样的强臣做出处置,只能听之任之。

东汉地图

董卓得意扬扬地率领着三千亲兵上路。与此同时,洛阳的政局发生了极大的变化,灵帝驾崩,国家政治处於真空状态。新皇帝要登基,士人要解决多年来与宦言的积怨,宦官要寻求生存的空间,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,使得国家政局在焦虑中等待着未卜的将来。

此时大将军何进因为迫于士人的压力和对自身家族利益的考虑,采取了征调州郡兵马进京,以声势逼迫太后做出诛杀宦官的决定,这种迂回的办法显然是画蛇添足,毫无意义可言。而就在这毫无意义中,董卓看到了新的希望已经萌芽。做为被征调的猛将,董卓这次与前两次接到诏书的表现截然相反,异常神速地命令尚在赴任途中的三千亲军掉头东行,急速向洛阳推进。而此时的何进也为当初的举动懊悔不已,不得不改变征调猛将进京的初衷。于是,谏议大夫 劭便勇敢地拿着却兵的诏书,去阻挡董卓锐利的锋芒

董卓之乱的罪魁——何进

董卓既已发现自己的目标,又怎会因为劭的无畏,而老老实实地走回头路呢?为了抵消诏书的威严,他在黾池炮制了自己的政治宣言书。书中称:我认为天下之所以会出现大逆不道的人,原因就在於黄门常侍张让等人侮慢天常,篡夺王命。他们父子兄弟霸据州郡,凭藉一纸文字就可以获得千金的利益,京师附近数百万的肥沃良田都被他们霸占。这一切使得怨气充塞,动乱不绝。常言道:扬汤止沸,不如灭火去薪;溃瘫虽痛,盛如养肉;及溺呼船,悔之无及。古时赵鞅兴晋阳兵马,清君侧、诛恶人,现在我也要鸣钟鼓,到洛阳搜捕张让等人,清除积秽。

有了这纸宣言书,董卓就可以摆脱一切束缚,为那崇高的「道义」而战。他不必再去理会却兵的诏书,遂率领着叁千亲兵继续东进,到洛阳找寻他的梦想。在董卓粉饰自己的同时,洛阳已经成为血与火的海洋。短短的四天期间,何进被杀,宦官遭受灭顶之灾,中央政权在飘摇动汤中,渴望着安宁与和平。而恢复洛阳的政局就需重新安置皇统,疏理士人政治的脉络。。但士人对此似乎并没有多大的热情,朝中的重臣个个缄默不语。是因为太后与士人原有的隔阂依然未得到化解?还是因为衰败的政治实在是无药可治呢?

在末知和无序中,洛阳城中的人们在虚度着光阴。依据现代政治学家的见解,「要摧毁盘根错节的传统权益,常常要动员新的社会势力参与政治」。那么,在当时拥有传统权益的人或群体只有皇帝和士人,新的社会势力指的是谁呢?是董卓?

洛阳朝堂的实际主宰者,这已经不再是一个谜了。董卓进了京,开始了他实现梦想的行动。首先,他最为关注的是:众师中的军事力量是否会对他形成威胁?比较之下,董卓有些害怕了。中央所属的西园军、原属大将军和车骑将军的部曲武装、执金吾丁原所部并州军,加之司隶校尉袁绍和河南尹王允对洛阳地方政事的掌握,董卓以区区三千人马要控制政局,显然是痴人说梦。

吕布

但混乱之际,武力松散,又为董卓的冒险提供了可乘之机。于是,他就在人们尚未对其实力有所认识的时候,摆起了疑兵之阵。夜间悄悄把兵马调出军营,白天就敲锣打鼓,旌旗蔽日地再回去,每隔四、五天就来这麽一次,蒙在鼓里的人被凉州军的“强大”所震服了。吕布杀了丁原,率并州军归顺了董卓;群龙无首的二府部曲也投靠凉州军。董卓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,军权在握,下一步就可以为所欲为了。

果真,董卓昂首挺胸地上了朝,轻而易举地便得到了司空的头衔。朝堂上的士人对此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感,也许是董卓的宣言书依旧起着作用,士人以极大的耐心,在等待着这位武人做出他们无法进行下去的变革。做了三公的董卓似乎也愿意同士人建立起亲密的情感,他提拔了一些士人,对於因为在与宦官抗争中死去的党人给予追悼。衰败的汉家政治似乎在这位武人手中起死回生,重现生机。

可惜,董卓所做的一切,只是一种矫饰,在日益膨胀的贪心驱动下,他又开始了新的攫取。官已经做到了极致,再进爵封侯,还是臣子,董卓显然认为这是不公平的事情。毕竟自己已经成了洛阳朝堂的实际主宰者。他要打击东汉政治的最后表征——皇权,毫无束缚地,自由自在地看着自己的梦想变成现实。

对于怎样贬斥至高无上的皇权,董卓在手段的运用上可谓驾轻就熟。他又甩出了一纸文字——《策废少帝》,用语言的光环笼罩着自己的大逆之举,使之披上合乎情理的外衣。《策废少帝》文中说:“少帝天资轻佻,没有帝王应具有的威仪,在服丧期间,怠慢懒惰,德性恶劣已经昭然於世,淫秽之举已为人所知,他的行为已经侮辱了神器和宗庙。太后教导无方,没有母仪之德,使得政治荒乱。永乐太后暴崩,至今仍令人困惑不解。天地所设立的叁纲之道,已经有了缺陷,这可是莫大的罪过。....废皇帝为弘农王,皇太后还政”。

汉献帝

百官默然,只有卢植一人在为道义呼喊,但微弱的声音早已在死寂中失去了意义,太傅袁隗解下少帝的玺绶,搀着他走下殿堂。在董卓的策画下,九岁的皇子协继任了皇位,是为献帝,他较之少帝还年幼七岁,东汉自中期以来所形成的幼主执政的畸形格局,居然到了最后时刻还在重复着。皇权成了权臣手中的玩物,董卓成了无冕之王。他实现了前辈武人听政朝堂的愿望,但他的梦想也已经到了破灭的边缘。